傅振宇的头颅被装进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,像块被随手丢弃的腐肉。
程问野拎着它,站在树下,沉默地望着那个坑。
牧岁言靠在树干上,低着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新手掌。
“再见了,老同学。”他朝塑料袋挥手道别。
程问野还是没说话,只是把塑料袋往坑里一扔,随手抓起铲子,三下五除二地把土填上去,踩得结结实实。
牧岁言看着那一小块重新变得平整的土地,弯起嘴角,低声道:“秘密基地嘛,当然要有点秘密。”
他转过头,冲程问野笑得轻快:“走吧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?”
程问野没动,望着他,眼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牧岁言的笑意渐渐收敛,眼神闪了闪,没立刻回答。夜风吹动他的头发,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。
过了很久,他才低声开口:“对不起。”
他当然早就可以去找他。
可他知道,他们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。
程问野是被命运碾碎的人,困在这座灰扑扑的县城,挣扎在狭窄、逼仄、连未来都带着酸腐味的泥沼里。
而他呢?他是被捧着长大的,隔着一层玻璃看外面的风雨,不脏不累、不愁不苦,甚至连不幸都显得体面。
可他不甘心。
他想要程问野,却不想以施舍者的姿态出现。他要的不是拯救,不是援助,更不是居高临下地把人从泥里捞起来。
他要的是共沉沦的结局。
他在等,等时间把他们往死胡同里逼,等命运像条恶犬一样撕碎他们的退路,等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。
等到程问野除了他,谁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