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漱醒来的时候打了个寒颤,像是被从深水里捞起来,湿漉漉地裹着层寒意,连意识都黏滞。脑袋胀痛,眼前一片漆黑,四周空无一人。

桌上的电子钟孤零零地亮着,红色的数字跳动着,停在凌晨一点十四分,刺眼的光像一只沉默窥视的眼睛。

任务报告被压得皱皱巴巴,黑色签字笔随意地横在一旁,笔帽也不知去向。

他怎么了?是睡着了,还是晕过去了?

陈漱揉着眼睛,勉强从迟滞的记忆中拼凑出片段。几小时前,莫鸿畴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,叫他别再写了,说今晚降温,早点回家。

他冲她挤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,说自己过一会儿就走。

可他没走。

办公室里空调已经停了,想来是保安以为没人,直接拉了电闸。冷意盘踞不散,陈漱缓了好几分钟,忽然想起白栯之还在家里。

心里一紧,他立马抓起外套,冲出门去。

白栯之肯定还在等他回来。

方向盘冰得刺骨,冻得指尖哆嗦,陈漱哈了口气,急急忙忙发动车子。车里的空调还没来得及吹暖,他已经到家。

“小白,是我。”

他敲了两下门,寂静无声。

不对劲。

平时他刚到门口,白栯之就会第一时间开门,笑眯眯地迎上来。

陈漱翻出口袋里的钥匙,插入锁孔。

“小白……?白……栯之?”

客厅的灯还亮着,空气却安静得过分。

陈漱怔住了,恐慌如潮水般漫上心头,瞬间将他整个吞没,冰冷得仿佛要将骨头都冻裂。

白栯之不在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