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周显清还是和往常一样准时抵达办公室。

可这天的到来终究有些微妙的不同,尽管他身上的靛青色风衣考究得体,举止也依旧沉稳,头上的纱布却显得有点突兀,那纱布裹成一个简单的绷带,覆盖在他的左额。

玻璃窗外,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陷,乌黑厚重的云层低垂,空气中弥漫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的预兆。好在办公室的窗户足够坚固,厚重的玻璃有效地隔绝了外界的风声和喧嚣。

然而,一阵脚步声逐渐打破了室内的宁静。周显清微微皱起眉头,随着声音由远及近,办公室的门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被推开,动作简洁而直接,仿佛一切理所当然。

来人是个身材挺拔的青年男子,五官立体,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条和微微挑起的眉梢展现出一种天然的威压。

周显清记得昨天在公司见过他,当时那人正躺在董事长办公室的真皮沙发里,自己没太多留意。

如今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位不速之客的脸庞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面孔曾经出现在报纸上的情景。记忆中那则新闻的标题赫然印在眼前——“富商子弟惹事端,深夜冲突引发骚乱”。

青年名叫周显琮,是周傅峥的第三子,夹杂在文字中的照片里,他正以一种肆无忌惮的姿态站在闹市中,旁边是破碎的商店橱窗和混乱的场面,肇事者满脸写着挑衅与不羁,直白地表达着对周遭动荡的毫不在意。

周显琮似乎将报纸上那种气焰逼人的架势带到了现实中,曾经的新闻报道与近在咫尺的面孔交织在一起。

“三少爷怎么不通知一声就来了,有何贵干?”周显清起身与他目光相接,平静的语气中隐隐透露出对突如其来造访的不快。

周显琮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,嘴角挂着一抹笑意,目光却赤裸裸地、直白地投向周显清,“怎么?没事就不能来拜访一下?大律师真是日理万机啊。”

“我确实很忙,有什么事请直说。”

周显清感觉到那种目光的灼热,语气中的冷漠和警惕加深了几分。

见他这个反应,周显琮轻笑一声,“看来你确实很有干劲,连招待客人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了。”他轻松地绕过办公桌和周显清并排站立,又随手翻了几页办公文件,仿佛是熟门熟路的常客。

周显清难以压抑内心的烦躁,“周显琮,你到底——”

不等他把话说完,周显琮的手臂猛地扬起,一巴掌重重地甩在周显清的脸颊上。

那一刻,空气仿佛凝固,房间里只剩下了耳畔嗡鸣声。

周显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跟跄了一下,头被打得偏向一侧,他用手下意识地抚上脸颊,指尖感受到皮肤上泛起的红肿和火辣的痛感,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。

“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叫我名字?”

周显琮冷冷盯着他,那种窒息的沉默似乎把空气都挤压得几乎无法流动。